“谁说不是呢？！两天她也是吃完了饭就往电视前一坐，人五人六的，手里霸着个遥控，也没说让老人选节目看看，我本来想接上我那连续剧的，看她一人坐中间，就只好去睡觉了。真没规矩。”

婆婆看丽鹃将门关上，便悄无声息地端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，对老说：“喝，嗓。你刚才那几声咳的，叫我揪心。”老叹了气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是不是刚才话说重了，听着不是味儿？不想讲的，没憋住。老公公讲媳妇，不太好吧？我琢磨着丽鹃该生气了。”

“没事儿没事儿，自家孩，有话直讲。是要敲打敲打，旁的病都不是大病，生孩是关系国家社会家的大事儿，原则问题，不能不讲。不过方式方法要注意，一开始就搞僵了，孩容易逆反。要和风细雨式的，慢慢工作，儿那边也要讲。这丽鹃吧，我第一看就喜的，孩没啥心儿，笑呵呵的，不像有些媳妇，整天绷着个驴脸，没笑模样，叫人看着心寒。你不觉得丽鹃跟咱家亚平有夫妻相？两个人长得跟亲兄妹一样，真是不是一家人，不一家门儿。不过这孩不太懂事，是吧？吃完了饭，也不说帮把手收拾收拾，掉直上房间，把什么都甩给我。我不怕活儿，这事儿又累不着，可我也不是家里雇的保姆，不用她活，至少得站在旁边陪着说说话儿，递个东西什么的，这才像个家。不然一大早门走了，到晚上回来不照面，连个聊天的机会都没有，觉家里贼冷清的。你说是不？”

“好了好了，这不唠闲话吗？谁说不要了？要，要，那也不能今天说要今天就有吧！你吃完了没有？吃完了就去看电视吧！”亚平妈从旁打圆场。亚平爸大声咳嗽着去了客厅。

“你这人也真是的，想看你就说，还等人三请四邀啊！你说了，她会不让你？”“要人说有什么劲儿？有些话本就不该讲，像孝敬老人，生儿育女，这都是人起码的理，这还要上课？我就不讲，今天我先来坐上，立个规矩，看她以后是不是明白。”

“丽鹃，别理你爸，他就这样，脾气说上就上。孩的事儿以后说。不急，不急。”婆婆温和地安丽鹃。

啊！唉！没受过苦。我们那里说，地窖里啥时候都得预备着地瓜，粮仓里啥时候都得存儿陈米，走一步要望三。凡事还是要替未来打算打算。以后钱的地方多着呢！这还没孩，有了孩，动一下都是钱，得提早准备着。”婆婆就着几片烂菜叶往嘴里扒饭。

丽鹃放下饭碗，径直走向客厅，看见公公坐在沙发上手拿遥控对着亮儿琢磨用法，本想教他怎么用，想到刚才他陡然间脸红脖的尴尬，便没走过去，而是绕上了书房，并关上门开始写稿。

丽鹃还是没吱声，心里却有了暗暗的影。这公婆刚来两天，丽鹃已经觉得日跟嵌着渣的骨似的，有难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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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鹃和婆婆都安静地吃饭。公公扭又来，歪着，话里带着怒地说：“人这一辈哪能光想自己舒坦？人是有社会责任的，你们的责任不仅仅是把日过好了，吃饱了，享受着就完了，上有老人，以后要你们照顾，下有孩，为社会添砖加瓦，为家族传宗接代，现在不像以前了，国家都已经着了，不说多，一个总要生吧？不男孩女孩，生下了又能费你们多少力气多少钱？更何况我们老人还健康，能替你们搭把手，这么好的条件，还不生不生，这都是什么思想？这叫自私！都像你们这么想，人早就跟那恐龙似的绝了！”老儿的手就在丽鹃面前敲着桌面，嘣嘣响。丽鹃低不说话。不理不睬，既不，也不反驳。

亚平妈笑了，推了一下老的肩膀说：“这是什么规矩？别给理解成以后谁先吃完，电视就归谁，吃饭成比赛了。拉倒吧你！”

“那就不要孩，什么时候养孩不觉得负担了什么时候再要。人首先得把自己顾好了才能顾得上其他。像以前那样，一家人匀一条，还生一窝一窝孩，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？不说大人苦，小孩也苦啊！生孩要对孩负责，不能给孩好的生活，不如不生。”丽鹃话音刚落，公公开始大声咳嗽，咳到脸憋得通红。“啪”地一声掷下筷走饭厅。丽鹃斜看看，不说话了。